被“绑架”上文人之路的韩寒 — 彭晓芸 2012/1/26

发布日期: 一月 26, 2012 5:00 上午 | 关键词:

被“绑架”上文人之路的韩寒

作者:彭晓芸 2012/1/26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10cca.html

———————————————————————————————————————

摘要:我对任何个体的经历、遭遇,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所不能忍受的,是眼睁睁看着“韩寒现象”成为一个社会的毒瘤在扩散,而得不到遏制,我并非仅仅指他究竟有无代笔的问题,而是韩寒现象的负面效应远远超过正面作用,这种技术含量极低的谩骂级解构,同时也在消解真问题、核心问题的严肃讨论,在浪费宝贵的公众注意力和媒体资源。

文末所附是一则新闻报道。这样说来,《儿子韩寒》有两个版本,且这则新闻确证了韩寒对父亲这种功利行为的不满,这符合我此前的判断:韩寒被“绑架”上文人之路。

一个苦心孤诣的父亲,未雨绸缪,努力为儿子写传记,努力修改,尽量自圆其说。我又再次翻看了《儿子韩寒》与《三重门》电子版,可分析之处太多了,但这事着实浪费不少时间,我有正事要做,但是乐意提供线索给感兴趣的网友,可以去仔细对比《儿子韩寒》先后两个版本的差别(这还必须找到纸质版,我在帮他们卖书吗?不,我估计一些公共图书馆之类的,说不定已经藏书了呢。或可考虑去借来做研究。)另外就是《儿子韩寒》和《三重门》的文本比对,这个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其实,上述工作,最为适合韩寒的死忠读者们志愿去做了,你们学会不骂人,学会分析,学会把血脉贲张的激愤按捺下去,好好地、耐着性子地从细节处着手,说不定会发现,这是很有乐趣的事情,起码让你们成为一颗独立的脑袋,而不是一个祭神拜神的奴性粉丝。

网络时代,和90年代已经有着清晰的分水岭了,这是韩寒父亲唯一不能预料的,否则,他可以做得更多、更周密。

我对任何个体的经历、遭遇,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所不能忍受的,是眼睁睁看着“韩寒现象”成为一个社会的毒瘤在扩散,而得不到遏制,我并非仅仅指他究竟有无代笔的问题,若是一个只有几百几千读者的作家有代笔,几乎不会有人关注,而是如此巨大的影响力—–有正面的影响,在一定限度内对权力、体制、教育制度起到了解构的作用,但是韩寒现象负面效应远远超过正面作用,这种技术含量极低的谩骂级解构,同时也在消解真问题、核心问题的严肃讨论,在浪费宝贵的公众注意力和媒体资源。

整个造神运动当中,最为值得批判的,就是造星的作文比赛机构和出版商、媒体,这种市场的力量远远大于韩氏父子所抨击的所谓体制和权力,他们在造星冲动之下丧失了起码的审慎态度和判断力,而是急于借助造星来吸纳媒体资源及读者关注度,而媒体呢?它也恰恰需要消费政治以迎合民众,如是,几方当然是一拍即合,配合起来如鱼得水。

迄今为止,我并不愿意对韩寒作品的物理、化学构成进行判断,诸如究竟几成是自己的,还是全然自己神来之笔,这些,非我所能。

但我明明提供了几种可能性,那些根本不愿意诚实面对这个问题的人,连其中最为合理又最为给韩氏父子台阶下的选项都断然拒绝,他们只愿意继续谩骂下去,而某些媒体人和学者,借机报复,为反对而反对,“这人我看不顺眼久了,机会终于来了”—–他们这些雀跃的样子,让我哑然失笑,其实,他们不会想到,这种挑衅的方式,我根本就懒得搭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把一个严肃的议题给岔开,然后变成一场群架的样子,变成他们期望和正在诋毁的闹剧—–把认真的质疑、对事关公众利益的原则问题给污名化为揪斗、厮打,然后他们就可以径直宣布胜利了。

什么是合理质疑,质疑应当止步于何处?这本来是一个关涉公共理性的严肃问题,值得好好讨论,我在评论麦田的质疑文章的时候,也一再提出我的困惑和疑问,并建议相关学者、律师从法与言论自由的关系入手,来评析如何处理这种公共话语,才是比较恰当的,这无疑有助于优化目前的网络生态。

遗憾的是,愿意理性发言的人不多。要么谩骂起哄,要么沉默是金,把这种论辩视为浑水,不趟浑水的人即中国式智慧最高境界,隐含的意味还是,那些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来质疑的,仿佛都是别有用心、羡慕嫉妒恨、想出名想疯了、阴谋论,他们连这些质疑的链条和文本都不愿意看一眼,只是因为,那个被质疑的,是我的朋友,或我朋友的朋友,或圈子的圈子,于是,无论如何就要捍卫这一边,谩骂另一边。而且,在他们眼里,出来质疑的就是一伙的,如果碰巧先前看上去不像一伙的,他们就作痛心疾首状,你怎么可以和那个人观点一致啊?

许知远说庸众的胜利,批评的具体指向比我更精英态度了,所谓庸众,那是具体存在的一批人,而我所谓“毒瘤”,指向的是一种社会病理,这种社会病理的成因并非指向人,而是针对制度层面与文化层面,市场和权力的媾和。不过,那些总是将“韩寒现象=韩寒”的人,恐怕是无力理解这一切的了。

其他的话,我早已在过去的文章中说尽,附链接诸位参考:

1、插科打诨的时代终将成为过去 2010-4-8 来源:时代周报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0j4ae.html

摘要:

1、韩寒又不仅仅是插科打诨,他比插科打诨多一些,不然,他就是周立波了。韩寒不是周立波,而是被美国《时代周刊》瞩目的青年领袖人物。这也注定了,韩 寒因其影响力之大被附加着过多的寄望。一些知识分子或公开或私下地肯定韩寒,指出韩寒的影响力大于N+1体制内学者的合力。这恐怕也不是自谦,而是一种哀 怨:潜台词是,一些学者正在悄声无息地滑入失语状态,当然,其中永远不乏站起来振臂一呼者,但已经远远不及韩寒的莞尔一笑那样吸引眼球。当一个人在承受着 不可承受之重的时候,我们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大众的判断力和趣味出了问题,就是这个时代出了毛病。

2、如果因为韩寒的“底气”比你足,每个人就都兴高采烈地甘当围观者,看着韩寒替你舞蹈、替你言说,甚至不惜把韩寒推上神坛,那只能说,这不但暴露了我们的自私和怯懦,又是另一种意义的“被代表”;如果因为韩寒粉丝比你多,每个人就佯装热爱韩寒式话语,甚至恨不得摇身一变就用韩寒的语言说话,那只能是,我们正在用同一种话语制造狂欢的假象,成为另一种意义的“大合唱”。

3、如果把插科打诨比作拆房子,韩寒肯定是那个把拆积木游戏玩得最好的小孩,但如果我们一直做着粉丝状学着拆房子,总有一天,房子还是要盖起来的,我们却早已丢了建房子的本事,连墙是如何刷的,也遗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们整日忙于大笑,却对“一个因为大笑过度而体力衰竭的文化”毫无防备之心,对“插科打诨”的时代过去之后要谈论什么,缺乏准备。

2、不能让说真话的人成为时代的Loser 2010年07月22日09:03时代周报

【注:对这篇的观点,我现在有所修正,就是过去我是极为鼓励有些公共知识分子要商业化也无可厚非,只要他们获利正当,即便获得超额利润也并无不可。但是,通过这一轮观察看下来,商业化公知和真正的知识分子之间,还是有着非常显著的区别,这个区别恐怕在于他们究竟是基于信仰、信念、追求真知,还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种备受瞩目的姿态?】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0kbtk.html

3、作为现象的韩寒:市场与体制共谋的产物 《时代周报》2011/12/29

【注:这篇是韩三篇出来以后,而代笔门未发生之时所写,对上面这篇文章的观点有所修正,我在反思市场和体制共谋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0zubv.html

4、韩寒大作《书店》两篇的“文学批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10c93.html

5、【伪理想主义】和【硬质疑】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0dfbb01010clq.html

摘要:怎样的质疑是合理质疑而不是有罪推断,更不是某些人危言耸听的什么“文革”,这一点,我希望有人愿意认真讨论,而不是趁机打倒这个,打倒那个。这场质疑,也无关什么偶像坍塌不坍塌,商业明星本来就是媒体和出版社制造,但是疯狂的粉丝则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中国为何出现这样的问题,就在于社会把严肃的公共问题寄托在明星身上,这点和成熟完善一点的社会,是相当地不同。在其他国家,也有商业明星,但是媒体和公众有能力区分什么是娱乐、插科打诨,什么是公共论辩,民主精神,什么是商业明星,什么是知识分子,他们在驾驭公共议题的时候,有能力把这种区隔领悟和运用得较好。

我为何讲“韩寒现象”是中国社会的“毒瘤”,在于中国扭曲的价值观和功利主义已经渗透到任何一个领域,包括被包装得很动听的所谓理想主义,他们在兜售一种虚假繁荣,一种便捷而又不付出太多代价甚至获得超额利润的“伪理想主义”。这会混淆公众对民主自由价值的追求,以为追求民主自由就是那么地轻便可人,闪闪发光,不需要经历困苦和煎熬,不需要经历挣扎和诚挚,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就能把民主玩转了,这是极为危险的一种社会倾向了。因此,不能不说。

也是为了向那些真正付出代价、备受煎熬、有着真正的价值诉求的人们致敬,为了努力为公共舆论回到理性轨道做一点点努力。

另外,特别推荐一篇文章:世故说韩寒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71559

该文是香港明报近日所刊发的一篇文章,我认为写得非常精到,对我还比较客气、含蓄地批判韩寒现象的第三篇文章,是一个有力的补充。

至于什么革命民主自由的话题,我暂且不打算参与讨论,连真相都未能厘清,还去讨论什么革命,实际上是丢了真问题跑去找伪问题。或者这么说,革命民主自由的话题,任何时候谈都可以,且鸿篇巨著现成的实在太多了,在没有一个有力的着眼点落地之时,谈来谈去只是主义,还不如就乌坎谈乌坎,就文坛事件论文坛,就韩氏父子论家庭教育来得迫切和可靠。

问题确实太多了,一时难以言尽。除了脏话,还有几类话语,是我完全屏蔽和根本不想回应的,诸如文人相轻说,诸如亲者痛仇者快立场论,诸如如果质疑了韩寒,就要危及人人之类的腔调,他们要么故意没逻辑,要么回避去了解问题。

我特别认同微博上 @兔主席 的这段点睛之笔,借用一下作为目前的结语:@兔主席:韩寒成为一个年轻的反体制文化英雄,能以一两篇杂文在中国掀起波澜,被许多人作为精神偶像与意见领袖,是一种不能忽略的现象 。他当然不能被简化为”写畅销小说的赛车手”:这是对韩寒现象的严重误读。由于他所承载的,他使人们所相信的,使得对他的质疑别具意义。

附件:韩寒父亲旧书新出 《儿子韩寒》引读者质疑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book/2008-08/18/content_9463204.htm 2008年08月18日 10:19:49  来源:新闻晨报昨天(17日),80后作家韩寒的亮相,让上海书展出现了开展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幕:一楼的活动区里被挤得水泄不通,队伍长达百余米,现场十分沸腾。虽然韩寒此番前来是为朋友饶雪漫的新书《离歌》捧场,可韩寒父亲韩仁均旧作《儿子韩寒》的面世,似乎更吸引媒体的视线。对于老爸出书的行为,韩寒早年曾有不满,但事隔多年,韩寒还是为父亲写了一个序,但他十分吝啬文字,整篇序从头至尾也就220字。

不喜欢父亲写这书

韩寒昨日在接受采访时坦言,其实父亲的新书是旧书的再版,且书名也没有改变。这本书早在2000年就已经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当时正是《三重门》最火的时候,这书也跟着卖了10万本。

韩寒说,那时候他对父亲出书的行为不太满意,因为他向来不喜欢人一出名就出传记书,“我不想出这书,是因为不喜欢这种行为”。但毕竟写书的是自己老爸,韩寒虽然不喜欢这种行为,但还是夸赞了老爸的文笔,“爸爸写得比其它的人要好”。当记者问他是否会为老爸的书吆喝时,韩寒很明确地表示不会,“我自己的书都有四五年没做过正儿八经的宣传了。而且,当年这书就没做过任何宣传”。

当年为避嫌没敢写序

此次旧作新出,最让出版社得意的,还是请韩寒出山为父亲写了一篇序,弥补了当年出版时的一大遗憾。

韩寒在序言中表示,“我爸爸这本书其实已经出版了很多年,这个序应该是第一版的时候就写,但当时为了避嫌,所以没有写。在国内看来,父亲出一本书写自己的儿子,无论写得多好都是不好的。当时是上海人民出版社邀请父亲写这么一本书,我父亲一直很喜欢写作,写得也很好,可以说我现在写东西就是受了他的影响。事隔多年以后,我觉得还是应该写这个序。”

韩寒称:“在几年前的一天里,我仔细地翻看这本书,觉得可以为大家写下这个序。我相信看完此书的人自有公道的评价。”韩寒为父亲写序,从头至尾只有220字,文字吝啬到了极点。

旧作新出惹来争议

对于韩寒父亲韩仁均旧书新出的做法,不少读者提出了质疑。韩仁均在当年的《儿子韩寒》一书中已经对韩寒的成长进行了详尽的描述,这些故事早已成为粉丝们的经典桥段,如今再把旧内容打包出版,不仅引起粉丝们的反感,其市场前景也颇让人担忧。

但出版方却表示,《儿子韩寒》当年出版时,虽然卖了10万本,但没有做任何宣传,影响不大,而且同旧书相比,《儿子韩寒》并非全是旧文章,其中20%的新内容对读者有相当的吸引力:韩仁均不仅对旧作进行了一些重新修订,还加入了一些新篇章,比如韩爸对2年前震动文坛的“韩白之争”的看法等;更何况,如今的韩寒知名度和受关注度比8年前更胜一筹,出版方表示,他们十分看好《儿子韩寒》一书重新出版的市场潜力。(徐颖 骆威)

分享至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