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的新衣 —- 作者:携酒与鱼 2012/2/3

发布日期: 二月 3, 2012 1:46 上午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e183f40100x52h.html

十多年前,韩寒爆得大名,作为语文教师的我就开始关注韩寒现象。但一开始并没有刻意买他的书来看,直到2001年,有个姓麦的学生问我怎样看待韩寒。这学生因为也是个不喜欢学习,但也有点别的兴趣和特长的学生,为了不信口开河不误人子弟,我说,等我看了他的东西再和你谈。于是去买了当时已经出版的《三重门》和《零下一度》。

《三重门》大概只看了三四分之一,我认同曹文轩老师的评价,但确实没看完。而《零下一度》还没正式看,仅在看《三重门》期间随意翻看过几篇,后被学生借去,辗转不知所终。不过我大抵了解了韩寒的文笔。我对那学生说,你能写出韩寒这样的文章,我赞同你辍学回家。当然,他始终没有成为韩寒。学校确实有个学生学韩寒辍学写作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成了韩寒。

后来几年我不是特别关注韩寒,尤其是04年从学校辞职出来之后。直到韩白骂战骤起,我又开始关注,并从此时不时地从新浪博客首页读到他的博文,而且后来也买了他的小说《他的国》(但是很遗憾,依然是没能看完)。我虽说不是一个标准的韩粉,但是确实挺欣赏韩寒的,从他的博客文章里看到一个思想独立,个性自由的现代公民。我过去的文章中也曾评论过韩寒,并且基本上属于正面评论。

@麦田说韩寒08年风格突变,开始成为“公民韩寒”,而其实我在07年就注意过他的变化,我在博文中写到:“对于当今教育体制,韩寒是一个彻底的决裂者,毫不妥协的批判者。……如果说刚刚成名时的韩寒是一个不自觉的脱掉皇帝新装的懵懂小孩,那么,现在的韩寒,已经是一个自觉地勇敢的扒掉所有包装面具的斗士。近来我们不断看到,韩寒的触角已经不只在教育问题上打转了,而是延伸到越来越广泛的社会生活中去了。”这些说明,韩寒的变化真不是突变的。

提到一些人担心韩寒对青少年学生造成负面影响时,我认为:“恰恰相反,韩寒的偶像作用其实更多的是正面。那些对学习无望的学生,与其让他们带着绝望在学校里瞎混,在社会上酗酒打架,不如让他们在韩寒这里看到个人奋斗的希望。中国教育的希望不在于消灭韩寒,而在于创造机会让更多的特长少年成为韩寒式的人物。”

不过,有人开始把韩寒称为当代鲁迅时,我认为:“韩寒还没有成为鲁迅也很难成为鲁迅,鲁迅的诞生,不仅仅是时代使然,更有鲁迅个人深厚的学问素养和对人性、对历史、对现实的深刻领悟作为基础。韩寒现在说的话,并没有达到别人说不出的程度,只不过是说了一些他人可以说但说了也没用的话,只是因为韩寒的名气大并拥戴者众,他的话才被放大并形成了一股强大力量。”

当年我断言,韩寒作为一个彻底的决裂者的形象深入人心,他就必须保持这种彻底的批判性,一旦有所保留,必然导致人脉市场有所萎缩。果不其然,去年年底韩三篇一出,恶评如潮。而我认为韩寒缺乏学问根基不可能成为鲁迅,结果也在韩三篇中暴露无遗。但是人无完人,即便韩三篇被我讥为三篇烂文,我也依然欣赏韩寒。麦田质疑韩寒时,我新浪博客遭盗号被我锁定,我便在腾讯发数条微博挺寒。

针对麦田质疑,我认为韩寒不可能被代笔。原因是,韩寒的所有文章中,不仅包含他个人的思想,还包含大量他的工作、生活细节,这是不可能代笔的。历史上可以举出少数几篇代笔作品和伪作,但一个作家作品全部或者大部分被人代笔,几乎没有。除非是那些跟作者生活工作毫无关系的文章和文学作品,例如公文,穿越小说等等。

直到@方舟子接替麦田,发出了一系列强有力的质疑文章。方舟子发现韩寒早期的文章中包含大量与他个人生活阅历不符的生活细节,以及大量不属于那个年龄阶段的思想认识(如关于女人和爱情)和文化知识。方舟子分析的这些文章都是我过去不曾关注的文章,也许在《零下一度》中收录过,但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如今看了方舟子的分析,也很震惊。

可以说,方舟子对《书店》和《求医》两篇文章的质疑,基本上都属于严谨的文学批评。从一个作家的作品,我们可以了解他所生活的时代;反过来,通过分析作品所反映的时代生活,我们也可以了解作家的思想性格,甚至可以判断这篇作品是否托名伪作等等。而从韩寒早期的这些文章中所反映出来的作者形象,并不像韩寒,更像@韩仁均。

因此我也认为,韩寒成名之前的某些文章应该不是他创作的,至少不主要由他创作的。而韩寒对这些质疑要么解释不清,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更加深了我的这个判断。但即便这样,我依然认为韩寒近几年的小说和博客文章主要是他写的,这些文章如果大量由别人代笔,会比早期那些文章更加容易露出马脚。

当然,代笔疑案即便确有其事,只要韩寒父子拒不承认,它就永远成为文坛谜案。但是,韩寒偶像的坍塌却是一定的了。韩寒最大的悲剧不仅仅在于他曾经被人为造神,而且在于,他以思想独立的青年形象屹立人间,却拥有上千万没有独立思想的粉丝,他们从不会通过说理支持韩寒,只会攻击谩骂他的对手。

韩寒现象又一次告诉我们,一个人拥有名不副实的荣耀,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个资讯如此发达的网络时代。那个被认为揭露了皇帝新衣的真相的孩子,原来他自己也披着一件皇帝的新衣。如今,到了别人指出他的那件新衣的真相的时候了!韩寒,你是要继续穿着新衣招摇过市呢,还是打算承认自己确实赤身裸体,从此披上一件真正的衣服过上新的生活?

分享至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