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擦洗生命中的“韩寒” — qsc35714 2012/2/7

发布日期: 二月 7, 2012 5:00 上午

为了擦洗生命中的“韩寒”

本文系转载,作者为@qsc35714,原发表于天涯杂谈深度解析“韩寒挑战方舟子”一战究竟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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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与韩寒、“韩寒”的故事

(1)第一次接触

小学时候我通过学校订阅了很多报刊杂志,其中最喜爱的是《少年文艺》、《故事大王》、《故事会》等。每期到手后都看得入迷,不光是杂志里的各类故事爱看,封面图画、中间插画、封底广告、笑话几则、段落赏析、名人访谈、科技杂谈等等都喜欢,页脚部分的名词新解、名人名言、读者留言等我也全部看完。我很多小学作文的灵感就来自这些杂志。

记得在某一期的少儿杂志上,我首次见到了韩寒。依稀记得内容是韩父在介绍自己的儿子,像是某种访谈,书页的背景画面就是韩寒和韩父。那时我还不知道《杯中窥人》和《三重门》,关注的焦点也不是韩父大意为“他年纪还小,阅历毕竟浅,在创作完一部长篇后,可能需要更多的积累和沉淀”之类为某问题解释的话,我注意的是韩父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对儿子的仔细爱护,这很令我羡慕。在我小的时候,每每回忆起和父亲相处的情形,尽管也有开心快乐的时候,但几乎立刻父亲那无数次毫无道理的辱骂和毒打就会如走马灯一样跳出来一遍一遍放,我愤恨不已又无可奈何。因此那时候我没有在意韩寒这个名字,只是记住了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和少儿杂志上的其他故事不同,这回我感受到了真实的父爱。我记得我在那一页上折了一个角。后来好多次,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展着这一页无焦点地看着,一边激烈地回忆着自己的父亲,一边平静地安抚着自己的心灵。暖黄的阳光从南窗滤过白纱帘,在我的脸上、手上和那页照片上,滴落下浑浑浊浊的斑迹。

(2)后来的接触

中学时期我除了仍旧订阅老杂志和新杂志外,初中和高中分别都有的学校图书馆成了我课外书阅读的主要来源,署名为“韩寒”的书并未收入其中,或者是我没注意到。

是在同学间传阅的某部学生作文典范作品集里,我忘了是叫《“新概念作文大赛”作品集》还是叫《“萌芽”作品集》,我看到了署名为“韩寒”的《杯中窥人》。那时我也不知道什么复赛A卷B卷的事情,回忆当时所获信息,只有“韩寒经过初赛、复赛和特别加赛”的流程印象,其中又只有特别加赛的情况详细些。在当时的我看来,这个特别加赛只是评委对“韩寒”的考验,最终却成了天才的试金石。我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惊叹:“真是七步成诗,有如曹植在世!”

很快,我就读了《三重门》。如今《三重门》的情节我已全部忘光,只记住了一句:

“我是金子,我要发光的。”

我当场就被这句话折服了,已经翻完的《三重门》久久不能合上,心中激荡不已。这句话也与保尔-柯察金“人最宝贵的是生命”那段话一起,指引了我很多年,一直到现在。那一刻,我认可了“韩寒”。我至今未崇拜过任何人,除了韩寒。我从小就想当一个科学家,但我没有崇拜过牛顿,没有崇拜过法拉第,没有崇拜过麦克斯韦,没有崇拜过爱因斯坦,没有崇拜过波尔、薛定谔……只崇拜过韩寒。因为你是活着的天才,就在身边的天才。

后来的“方白之战”,我记得我们的语文老师在班上念了那篇有“什么坛到最后也都成了祭坛,什么圈到最后也都成了花圈”的文章,脍炙人口,有如雄鹰振翅,怒哧八方。

中学时的一次辩论会上,“韩寒”和比尔-盖茨被并列作为上大学无用的论据,评委、老师、学生、家长、社会各界人士无一质疑。

看韩寒的博客,关注时事、忧心民生,被称作当代鲁迅。访问量达数亿。

(3)什么叫我认可了“韩寒”?

初中那时候,父亲已经不再打我了,但是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差。我家虽离苏州不远,却也只去过一次小小的网师园。我一直很想和父母一起,在最美的季节游览苏州的其他园林。狮子林、沧浪亭、虎丘、寒山寺……光名字就多么有诗意。但是家庭的情况使我越来越清楚,这个愿望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于是我在心中建造了自己的狮子林。

我是去过一次网师园的,语文课本里也有详细介绍苏州园林建造布局的课文,我也看过一些“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虚实结合、移步换景”之类的美学鉴赏方法。因而我心中的狮子林里也有假山水榭、亭台楼阁、月洞白墙、花鸟鱼池、翠竹古藤……也有一个特别地方。我没去过真实的狮子林,但也能大概猜到它的名字由来。是的,我心中的狮子林也有那么一块地方,洋洋洒洒地堆放着数不清的石狮子。那登绝凌顶,昂首啸月的,是李白;那大漠狂沙,乱毛怒张的,是辛弃疾;那倚着梧桐,数着黄昏的,是李清照;那衔香戴芷,溯游独行的,是屈原;那半卧半眯,神情冷漠的,是鲁迅;那睥睨九州,指点江山的,是毛泽东……我把一块名为“韩寒”的小狮子,也放入了其中,而且是还在成长、变化的石狮。

我想,每个人心中应该都有那么一块“狮子林”。五千年世道兴衰,五千年中华文明。炎黄的血脉,无数的英雄儿女,他们的生命都凝固在了最美的那一刻,变成一块块琥珀,留给华夏的子子孙孙,由他们恣意评说。

二、我看方韩之战

原本打算要细细描述我在此次事件中的观察和感受,我是如何做出判断的,又觉得没有必要。这是我第一次关注“方舟子”。

我想任何一个看了方舟子先生分析文章的、接受过严格的理性训练的人,都会做出和我相同的判断。

仅以《求医》一文为例,以下结论几无疑问:“体育特长生”和“体弱多病”矛盾;文中“韩寒”所得病症不是疥疮;文中“韩寒”所去医院不是1999年上海大医院。

第一个判断是常识;关于疥疮我相信医生的判断;第三个判断除了方先生的分析,我也有自己的体会,我的家乡是个小镇,在上海周边,肯定比上海落后得多,1999年以前我感冒去过镇上小医院很多次,贴的礼貌用语倒是有,但从没见过哪个医生桌上会放着橡皮。

《杯中窥人》一文中,一团纸扔在装水的杯子里,可能呈现文中所述的浸透后沉底的过程吗?布的确有可能这样,但是纸绝对不会,因为构成布的材料密度比水大,构成纸的材料密度比水小。纸团浸透后就会浮在水面上不动了,别说一小时,放上一年恐怕也是这样。

“真相只有一个。”

此战之中韩寒博客上的文章,在我看来有如一个接一个的谎言。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一个谎言,要用千百个谎言去掩饰;一个漏洞,要用千百个漏洞去装点”。韩氏父子,已然没了诚信廉耻。

三、结语

我的父亲是个浑人,制造了我童年的阴影,制造了我家庭的破裂,制造了他自己的悲剧。在我十岁以前他试图在我面前树立一些东西,在我十岁以后他又亲手在我面前把快树立好的那些东西打碎扔掉了。就是这样一个父亲,到几乎一无所有的现在,我却在他身上发现了两颗虽然已经不太起眼的钻石,一颗是“骄傲”,一颗是“责任”。这恐怕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

我这不长的生命里竟有至少12年刻着“韩寒”的划痕;若不是这次机缘巧合的方韩之战,我很可能将来会给我的儿子、孙子讲“杯中窥人”的佳话,以勉励他们。想想都一阵后怕。

“韩寒”是假的。

成名12年,而且本来还会继续成名下去的韩寒,竟是假的。

我只感到这个世界太荒谬。

我看向了心中的狮子林,然后有了一个决定。

“人”之一字,一撇一捺。撇除头,简约朴素,是为理性;捺收怀,苍劲古拙,是为感性;余下一点,从中而出,为“人”之精神。

我的感性已被抽了筋;我的理性也将面对媒体舆论和一些其他的敲打,但绝不会歪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感性并理性俱亡,则人之精神何出?娱乐至死!

我曾在“韩寒”身上看到一种理想,我崇拜过他;如今我在方先生身上看到了另一种理想,但我不会崇拜您。

我以前一直在看戏。演员穿着戏服在镜头前演戏;脱了戏服,他们和他们还是站在镜头前。而我一直坐在屏幕前面,屏幕内外有如两个平行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我以为一直就会这样了,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这次我觉得自己必须做一些事情。

无论看起来再如何漂亮,源头不正便是恶意。

我心中那狮子林里的小石狮,原本光洁灰亮的外壳碎落了,露出了里面猩红惨白的身子,几行密密麻麻扭曲的黑色小字不断地在上面蠕动着,搭着舌头、呼着热气、淌着涎液,遍布血丝的双眼盯着宏伟的石狮堆,缩着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着。

文字的污染只能用文字来擦洗。

这个世界的中心藏着秘密和珍宝,但绝不是“韩寒”这样的家伙可以窃取的!

我将来准备写书,每本书前面都写:

“为了擦洗生命中的‘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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