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形象对教育的影响弊大于利:兼与张铁生的比较 — 周炽成 2012/2/19

发布日期: 二月 19, 2012 5:00 上午

韩寒形象对教育的影响弊大于利:兼与张铁生的比较

作者:周炽成(华南师大教授) 201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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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们对韩寒是否为人造的问题议论纷纷的敏感时刻,我不想说他本人,而说媒体所塑造的韩寒形象。两者肯定有距离,甚至有很大的距离。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我在本文着重谈这种形象对中国当代中国教育的影响。

毫无疑问,人们对中国教育有太多的不满,谴责它死板、僵化、扼杀创造力等等的言论比比皆是。媒体所塑造的韩寒形象,与此密切相关。他反叛僵化的教育体制,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于是,在一些人眼里,他成为偶像。在以成功论英雄的功利氛围中,他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和示范效应。虽然韩寒是不可复制的,但是,有人相信他可以被模仿。虽然你念高中的孩子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你可以要他以韩寒为榜样走自己的成才之路。韩寒念高中时因多门功课不及格而退学与他后来成功的巨大反差,具有极强的新闻效应。媒体对此津津乐道,使那些对中国教育不满的人得到了一个发泄渠道。媒体人与不满中国教育的人等的互动,再加上其他不方便说的因素,使韩寒形象的影响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冷静反思之,我认为这方面的影响绝对是弊大于利的。为了说明这一点,以韩寒形象与张铁生形象作比较是合理的。1973年6月,正在当知青的张铁生在参加大学招生之物理化学考试时不能作答,几乎交了白卷,于是在卷的背后写了一封信,其中说到:“本人自1968年下乡以来,始终热衷于农业生产,全力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说实话,对于那些多年来不务正业、逍遥浪荡的书呆子们,我是不服气的……希望各级领导在这次入考学生之中,能对我这个小队长加以考虑为盼!”如果不是媒体的炒作,这封信很可能只会有阅卷者等几个人知道。但是,由于媒体的荒唐的炒作,它在当时妇孺皆知。“四人帮”出于独特的政治需要,利用其所控制舆论工具,铺天盖地地宣传这封信,以之来攻击恢复正常的教育秩序和考试制度等方面的努力(一般认为,周恩来等人是这种努力的代表)。一时间,张铁生被作为“反对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回潮”的“反潮流的英雄”。

张铁生形象和韩寒形象,都是媒体炒作的结果,虽然几十年前的媒体炒作是出于政治目的,而今天的媒体炒作是出于商业目的或其他的目的。张铁生形象对教育的坏影响,早已有了历史的定论。在有一定年纪的人之中,大概不会有人说(准确地,不会有人公开说):它的影响是好的。顺便指出,如果韩寒和张铁生读到本文,不要以为我诽谤他们,因为,我在全文中说到他们时,都是指“韩寒形象”和“张铁生形象”,而不是说他们本人。

这两种媒体炒出来的形象,有很多相似之处:都用来针对常规的教育,针对常规的考试制度。在常规的教育中,韩寒和张铁生一样都不是好学生,因为他们不能在常规的考试中证明自己好。但是,当年“四人帮”等人出于独特的政治需要,偏偏要说张铁生是好学生,而今天也有很多人说韩寒是好学生,这些人非常复杂,包括媒体人、愤青、叛逆者、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及其父母,如此等等(这些人的前面都要加“有些”,否则,我就会触众怒,被太多的人起诉了)。这些人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大军,捧韩寒为新时代的英雄。几十年过去后,老英雄张铁生已被人遗忘了。不过,时代总是需要英雄的。现在的“韩寒热”,肯定超过了当年的“张铁生热”。随着“四人帮”的垮台,它只热了三年就马上消退,而张本人也被逮扑、判刑。但是,现在的“韩寒热”,已热了超过十年。当年张铁生因“反潮流”而上大学,很多人心里对此是不服气的,而现在的韩寒(“大款”、“赛车手”、“意见领袖”……)却让太多的人心服口服。时代毕竟不同了!

当然,不同的时代客观上都需要常规的教育、常规的考试制度。只有在“革命”的年代(例如,“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年代),它们才会被废除。但是,被强制废除之后,它们又不得不恢复。1977年的恢复高考,开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史的新时代,由此培养出来的千千万万的、各种各样的人才,过硬地、普遍地、公认地证明了常规的教育、常规的考试制度的合理性。面对这种合理性,韩寒又算得了什么。韩寒的粉丝们欲以反常来推翻正常,肯定会像“四人帮”之所作所为那样成为历史的笑柄!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希望媒体的朋友不要盲目跟风,不要以反常来替代正常。毛主席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文革”的历史不能忘记。我也希望韩寒的粉丝们不要忘记张铁生。

最后以一段虚拟的孩子(我的即将上中学的儿子)与家长(我)的对话结束本文:

孩子:韩寒是什么人?  家长:他不是一个好学生。  孩子:既然他不是一个好学生,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他好?  家长:张铁生在“文革”的一次考试中交了白卷,而当时的报纸都说他好,但后来这个人坐牢了。所以说,被很多人说好的人,不一定真的好。小孩子千万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  孩子:《三重门》值得看吗?  家长:不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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