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假者害怕归纳逻辑 — 倍魄 2012/2/28

发布日期: 二月 28, 2012 5:00 上午

作假者害怕归纳逻辑

作者:倍魄 2012/2/2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ece6da0100wst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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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逻辑其实很简单,有两个原因:第一、受过一定教育,尤其是理科稍好的人都具有逻辑思维力,有朴素的逻辑观,完全胜任日常的分析推理;第二,现代演绎逻辑,在经过形式化之后,其实推理规则也就两三个(分离规则,代入规则等依不同系统稍有不同)。因此,逻辑在本质上是简单的。

是“方韩之争”让中国网民意识到了逻辑的“显式”存在,看见了纷乱的论证和推理,也意识到了逻辑的重要。在逻辑教科书中,传统形式逻辑、现代数理逻辑的内容是主流,像归纳逻辑和概率逻辑都是处于较从属的地位。而像方韩之争这样考验日常推理的实例,恐怕是非常中国特色的。试想,在能弄出“水门事件”和“莱文斯基性闻”的社会,公众犯得着来个福尔摩斯总动员吗?那里有嗅觉灵敏的苍蝇一样的记者,绝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缝的鸡蛋。而中国网民若非有了互联网,有了微博,指望那些自怀心事也被束手束脚的记者们,恐怕对身边放生的事情比火星人也多了解不了多少。拜天所赐,在自发又不得已的福尔摩斯大行动中,一场也许是空前绝后的逻辑实践在上演。有人说,惶若退至文革,可我怎么看这都是公民理性的苏醒。因为旧日的臣民,远的答“诺”,近的回“喳”,现在听他们怀疑的“哦?”,也许有人真心不习惯,而我觉得这真的很棒!

逻辑本质是简单的,为什么在论战中又让人觉得模糊而纷乱呢?首先是语言-逻辑原因:a、阐述人因表达力局限使用不清晰的语言或混乱的逻辑;b、论辩对手故意混淆概念,使用曲解、偷换等方法,迷惑或试图辩倒对手。另一个则是“隐形分歧”原因。

先说“隐形三段论”。记得范伟在小品里给赵本山出的那个脑筋急转弯吗?“我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呢?”

“先杀驴。”

“答对了!猪也是这么想的!”

显然,这里是有笑点的。观众笑的原因,是认为赵大忽悠被范厨师损为“笨猪”了。但从对话来看,并没有“你是猪”这样的台词。原因在于人们在日常交流中,随时进行着“隐形三段论”的推理和理解。观众发笑是因为在共同的理解中,上述台词隐含了如下一系列三段论推理:

大前提:与猪有相同想法的人跟猪一样蠢,(隐含的观点)

小前提:赵大忽悠跟猪想法一样,(事实判断)

结 论:赵大忽悠跟猪一样蠢。(此三段论是范厨师的话外音)

大前提:一个人被骂跟猪一样蠢是可笑的,(隐含的观点)

小前提:赵大忽悠被骂跟猪一样蠢,(事实判断)

结 论:赵大忽悠是可笑的。(此三段论完成,观众爆笑)

人的日常思维和阅读中的逻辑链,都可以还原为这样的三段论链条。而之所以每个人对同一篇文章的理解和评价有所不同,是因为每个人在各个推理三段论的大前提中,会拿出不尽相同的(甚至完全不同的)隐含观点。各人对同一个文本的理解和评价的差异,来自于各人拿出的隐含观点的差异。而隐含的观点,来自于每个人的生活经验、阅历积累、文化修养、世界观、价值观。隐含观点是非确定的、不稳定的,这种不稳定不确定甚至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在不同的时间,这个人的思想和情感、情绪都会发生变化,这些变化也影响他使用不同的隐含观点。大家有没有困惑过,为什么咱老祖宗会留下“兔子不吃窝边草”“近水楼台先得月”“大丈夫能屈能伸”“士可杀不可辱”这些相互矛盾的俗语?这些都是所谓的“生活智慧”。当追求你的女同事长相奇丑,“兔子不吃窝边草”就会成为你推理三段论的隐含大前提;当你没有勇气反击时,“大丈夫能屈能伸”就成了自我说服的隐含大前提。

同样的一部小说《三重门》,有人读出“老气、阴暗、怨忿”,有人读出“年轻、叛逆、阳光”。在掌握了思维理解过程的隐含三段论模式之后,这种“相反结论”的现象就可以充分理解了。

现在可以补充说明在我的《关于“方韩之争”的逻辑与常识》(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ece6da0100ws1i.html)一文的开头,我提到的可能产生的文体解读第二、三条“倍魄在讽刺破破的桥;文章第一段就开始挖苦了”。“倍魄在讽刺破破的桥”这个结论,可以从笑话和判断的类比“写得真黑”和“写得真长”看出来,但只要注意到倍魄的文章本身也很长,这个开头岂不也是倍魄的自嘲了吗?而“文章第一段就开始挖苦了”的会意,只有看过并记得破破的桥的文章的人,才可能领会得到。这个例子说明了不同的背景知识是如何影响一个人的文本解读的。

再比如,有网友提出《逻辑与常识》一文中“苏格拉底被雅典法庭以精神污染之罪判处死刑”有史实错误。对此我不辩解,只想说,中国的60、70后或者对上世纪80年代的政治名词有了解的读者,你懂的。

小结一下:逻辑是简单的,正确的演绎逻辑推理充其量表述为15种不同的三段论形式,这在全人类、甚至外星人那里都是普遍适用的。但因为日常思维中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隐含三段论推理,而各人总会以不同的隐含观点做为大前提,这就是对同一事物做出千奇百怪的判断的客观原因。

下面补充说明归纳逻辑的逻辑链条。就以对“韩寒文学修养低,创作经验少”这个归纳结论为例吧。

《逻辑与常识》一文中已经说明,演绎逻辑的确定性要求标准太高了,日常生活中的判断几乎都是盖然性的。就是说,在非演绎逻辑中,通常用以推理的前提是盖然性的。比如,球迷爱侃足球,影迷爱谈电影。一个从来不跟别人聊电影的人,他是影迷的概率就非常低。当然,如果我们再发现他10年中只进过5次电影院,“他不是影迷”这个判断的确定性就更加了。如果我们还发现,他5次看电影,有三次睡着了,一次中途退场,那我们几乎可以百分百断言“他不是影迷”。归纳逻辑的实质,就是通过事实判断的链条,通过综合归纳来提高判断确定性。如果对这种盖然判断的不确定性进行定量描述,就得到一种特殊的归纳逻辑,即概率逻辑。

概率逻辑要得以应用,要根据大数原则,依赖调查数据。比如,在自由演讲中,有多少人会谈自己熟悉的喜欢的东西,有多少人会避开谈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假如,经统计前者的概率是90%,后者概率是80%,而在一次学校演讲中,韩寒主要都在讲追女孩和花钱,而被问到文学问题就简单回答我不记得了,那么,韩寒是个“花花公子”的概率就是90%,他不擅长文学的概率就是80%。再如果,身为花花公子演讲者中有30%是擅长文学的,身为非花花公子演讲者中60%是擅长文学的,那么,由“韩寒主要都在讲追女孩和花钱”可以推出“韩寒擅长文学”的概率是0.9*0.3+(1-0.9)*0.6=0.33,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那样的概率统计数据,则由“韩寒在演讲中主要都在讲追女孩和花钱”,可以得出韩寒擅长文学的概率是大约1/3。同理,我们可以算出“韩寒在演讲中避开了文学提问”能推导出来的韩寒擅长文学的概率,假设这个值是1/4。那么,韩寒主动谈什么,和避开谈什么两件事综合归纳起来,就得到一个综合的概率:韩寒擅长文学的概率是1/12。

有人反对说,主动谈什么和避开谈什么,是概率相关的,所以,1/4和1/3不能直接相乘。好吧,我们可以在“主动谈什么”的统计中,分别考虑“回避谈什么”和“没有回避谈什么”的情况,计算公式会有不同,但“主动谈泡妞”和“避开谈文学”两个事件综合归纳起来,所得到的概率值必然较多地小于1/4。

总而言之,归纳逻辑本质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个单独事件的判定可能“伤及无辜”,但一连串的事件综合起来,他们的说服力相互加强,逻辑推论就无限接近真相。

你如果不承认这一点,就等于宣布全世界的司法判决都是冤狱!

一个满嘴逻辑的常识控

201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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