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知”的破落 —- 作者:李吉诃德 2012/3/1

发布日期: 三月 1, 2012 4:20 下午 | 关键词:

来源:http://lijihede1794.blogchina.com/1249381.html

掐指算算,中国的“公知”何曾盛兴过?所以说“公知”的破落多少有些牵强。但他们的确破落了。
  
  “公知”是中国当下知识分子自我实现的一种途径,他们通过特定渠道与手段获得话语权,常以公正公平面貌示人,以公共利益代表的样式出现,颇有些“指点社区,激扬唾液,粪土当今父母官”的意趣。而当资源与地位达到了一定高度,他们开始着手转型:一些“公知”趋向利益集团,成为“私家知识分子”。此一类以财经领域多见;另一些则拜向朝廷,成为“公公知识分子”。此类多社会学者、人文学家。这些演变使人看到,作为“公知”必要条件的正直、自由、独立等等在中国尚属罕物,所以中国“公知”更准确的定位该叫“私知”——私人集团知识分子。
  
  谈到“公知”,韩寒无疑是个不能越过的人物,而围绕他还有许多“公知”,仿佛神色各异的花儿。只是最近的变故使他们忽然摇曳起来,显出了不同一般的身段儿。
  
  韩寒事故的起因突然,结局意外,是许多“公知”未曾料到的。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怀疑,却最终演成了一场全面质疑。随着“韩寒之队”主力与替补的超常发挥,终于为这场质疑增添了决定性的砝码。
  
  任何一国一家,父助子学从来天经地义,父子联袂亦常成为美谈,但韩寒的“洁癖”与豪赌使他失去了所有回旋的余地。“韩少”的表现不仅有悖“公知”,倒更像一个阔少,不仅出语伤人,而且出手阔绰,最后竟发展到了见官——按安徽“陶少”他妈的话就是“一定要走法律程序”。这是韩寒垮塌的一个根因,尽管后来幡然醒悟,清了队友,换了防线,掩起手稿,收拾官司,但一切已然铸成。
  
  一位“公知”竟不许别人合理质疑,定要见官封口,见血封喉,这是怎样的一股霸气侧漏?
  
  韩寒的垮塌依旧有劳于“韩粉”,他们的表现也与“韩一队”一脉相承,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只问人妻人母。正是这样的霸道蒙昧使韩寒彻底失去了转局的希望。
  
  韩寒理性地选择了沉默,而其他册封“公知”的教授学者却纷纷起身反对质疑韩寒,呼吁保“韩”讨“方”等等。据说媒体也竞相表现,或呐喊或消音,或高调或受限,不一而足。萧翰易中天笑蜀崔卫平诸君又特意搬出了肖洛霍夫、兔子与狼及骆驼之类,意在证明公众对韩寒的质疑注定成为错误,甚至罪恶。
  
  拿肖洛霍夫的遭遇比照韩寒,似乎是个较为近似的例子。比如双方的学历都不很高,其重要作品的真实性都遭到质疑等等。但几位“公知”似乎忘掉或故意忽视了一些基本事实:且不说诺贝尔奖得主与新概念作文奖得主的区别,仅就质疑而言,对肖洛霍夫的质疑更多源于苏联文化界的政治斗争与权力博弈,包括与作家——左琴科等——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我们这个时代的“斗争”至多止于文人相轻、同道相残,全无那样血雨腥风的背景。
  
  韩寒不免会有敌人,比如左边的左派,右边的保守派之类。但现在的韩寒正在以新的姿态迎合他们——尤其是在“韩三篇”之后——,所谓斗争,或者以质疑其作品达到毁人目的的情况并不存在。韩寒的敌人在哪儿?论政治,总不该是麦田方舟子吧?论写作,大概也不会指向他们,因为不论职业或是发展彼此全无相干。莫非麦方背后有人指使?或者他们竟是伪装成质疑者的郭敬明的粉丝?这就深了,不是我等可以参透的事情。
  
  肖洛霍夫与韩寒最相近的一点就是手稿。正是由于《静静的顿河》手稿的发现,肖洛霍夫才得以冰解雪融。但不要忽视了,手稿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不同人发现的。韩寒的手稿则无需“被发现”,一直就在他屁股下面压坐着,达千页之多。肖氏手稿历经坎坷,韩氏手稿几乎信手拈来。这是一个区别。
  
  据记载,肖洛霍夫手稿是“放在一只破旧的橙黄色纸壳夹子中,上面有肖洛霍夫亲笔所写‘《静静的顿河》草稿’字样。稿纸已经发黄,有揉皱的痕迹,字迹密密麻麻,且有多处修改,笔迹有蓝色、紫色、红色和黑色,也有用铅笔写的……”。这大概就是一个作家“可以自证”的理由吧。相比,韩寒的手稿太过干净整洁,就像一个惯于装扮的老手露出孩子般纯真的表情一样。这样的东西依旧除了证明一本不错的“手抄本”,并无其他价值。所以我们也不妨耐心等待韩寒的草稿被什么人意外地发现,那时我们道歉认错以至“认罪”也并不迟。但现在,还是请允许大家保留质疑的权力吧。
  
  不能想象一位“公知”只能保有对别人的质疑而不容别人质疑,一位“公知”竟试图以司法名义限制法律之外的学术质疑。“公知”从来不该受到特殊的庇护,尤其不能受到谎言与“公知团”的庇护。如此,迟早要成“公知太太团”。
  
  其实所谓诚实也不必非是点头承认——那自然是最“光明与磊落”的一种:哪里是我写的,或不是我写。这些一般不会“忘记”——,还包括沉默,写与未写,无可奉告。只怕绝口否认,欲盖弥彰,先冷着脸装愤怒,后拍着胸装无辜,再扬着悬赏装熊罴,最后举着诉状装正义。
  
  相比这点,被韩寒鄙夷的前辈人物余秋雨显然高明了许多,凡类似的事只说“不记得了”。韩寒的“我忘了”是真的不知,余秋雨的“不记得了”则是老道,是以退为进,变被动为主动,既不陷承认与否的二难境地,又增加了更多回旋的余地,为今后做了打点:“不记得了”可以是永远忘记,也可以随时都会想起——自然这样高超的境界又与我们卑微寻常的诚实毫不相关了。

分享至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