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需要重新取得公信力 — 许锡良 2012/3/1

发布日期: 三月 1, 2012 5:00 上午 | 关键词:

《南方周末》需要重新取得公信力

作者: 许锡良 2012/3/1

http://blog.ifeng.com/article/1656345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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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南方周末》的头版头条刊登了陈鸣的大块文章《差生韩寒》后,我的一些朋友告诉我,他信《南方周末》这份报纸的公信力,因为他是这份报纸多年的忠实读者,多年的感觉告诉他,这是一份有公信力的报纸。我说,这份报纸自创办之初,我就开始阅读,那时我还在读研究生,比你阅读这份报纸的时间早多了。那时“鄢烈山”这个名字是我很景仰的名字。后来来广州之后,没有想到我有幸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来广州之后,才知道,这份报纸的办公大楼离我所在的工作单位其实只有一桥之隔,一站公交车的路程。来广州工作十五年,这份报纸也是我常读的报纸。在某种意义上说,我当初会选择来广州工作,也多少与这份报纸对我的吸引力有关。我当时想,能够让这样的报纸生存的城市,应该不会太黑暗。

2、但是,一份报纸本身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说明问题呢?报纸就像是一部公交车。这部车究竟朝哪里开,开得怎样,不取决于车本身,而是取决于开车的人以及坐车的人,还有准备挤车的人。来广州十五年来,一份《南方周末》,可谓是历经沧桑。眼看着主编、编辑、记者与评论员被换了一茬又一茬,虽然每一次更换,基于市场主导求生存的这份报纸的风格与面貌,还不敢作太大的变动,但是,每一次变动其实都是伤筋动骨的,作为长期跟踪的读者,只要看一下版面与相关主题,就知道,这份报纸的内部人事又发生了重大的变动。一份报纸的灵魂是主编、编辑与记者,还有特定的作者群。如果这些人变了,虽然还叫这个报纸,但是,事实上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报纸与特定技术生产出来的品牌产品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报纸是有灵魂的,工业产品是没有灵魂,只有技术与生产流程的。

3、同一份报纸掌控在不同人手里,就会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面貌。《人民日报》在“文革”前大力赞扬过的人,在“文革”中同样是这份报纸,却极力丑化,恨不得一夜之间将其批倒批臭。“文革”过后,同样是这份报纸,又将那些刚刚被其丑化过的人,歌功颂德到肉麻的地步。报纸就是这样一个平台,谁占领了,就发出谁的声音。中国的报纸只是喉舌,谁拿到了话筒谁就可以喊话。在新闻不自由的社会,报纸的声音要看是谁的喉舌发出来的,而喉舌又是由什么样的大脑主宰的。

4、南方周末记者、《差生韩寒》的作者陈鸣先生最近在《还原调查过程:关于韩寒,请静候时间》一文中说:“我认真看过围殴者在网上发的很多资料,一边看一边只能感慨中国语文教育水平之低下。我举个例子,有人说《求医》是韩父代笔,‘铁证’是到医生面前痒不见了,这是肝炎的症状而非疥疮。读过此文,稍有阅读理解力就会知道,之所以在医生面前找不到痒处,是因为之前挂号、找医生折腾得身心俱疲,到了医生面前又被气势震慑。这是很简单的文学手法,拿现在的话说,就是为了表现病人对医院的用户体验实在糟糕,结果很多人还猛顶这个‘铁证’。”

这样的解释是很难以服人的。我也当过多年的中学语文老师,也曾经是大学中文系专业出身,所谓文学表现手法,不是不可以夸张,但是,很显然,这篇文章是纪实的叙事作品,这一点连韩寒及其父韩仁均都承认,而且还出示了当时的就诊卡。即使是文学夸张,也是要有根据的。恰好碰巧,我在初三到高一这一段时间,也刚好是韩寒求医的这个年龄,也得过疥疮,也去过乡镇卫生院里求过医。但是,无论体验怎样糟糕,无论被折腾得怎样身心交瘁,无论医生有怎样的气势震慑,都不可能把疥疮之痒的具体位置被震慑掉,折腾掉。疥疮这种皮肤病,痒起来不分日夜,无时不在,而且位置常常会在皮肤褶皱之处,如手指缝里、脚趾缝里、腹股交汇处等等这些不易清洗到的地方,要用硫磺皂清洗杀虫,然后涂抹上硫磺软膏才能够有效治疗,这种药物也并不是很难得到,而且价格很便宜。这些患处随时随地都可以清晰地展示给医生看,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痒症消失,而且不用感受,那些患处,其实一望而知,即使不是医生,也能够判断出那些地方得了皮肤病。再夸张,再文学手法,也还要尊重事实,尊重体验。真有患过疥疮的人,有过疥疮之痒的体验,在写到疥疮之痒的时候,即使使用夸张的手法,也不会如此夸张。对如此夸张的写法的解释只能够是一种,那就是作者根本就没有患过疥疮。方舟子怀疑这是得过肝炎病的其父韩仁均的皮肤感受症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为一部分肝炎病患者,因胆红素遭受到破坏,从而刺激皮肤发痒,由于胆红素是随着血液流动而变化,血液所到之处刺激皮肤是不确定的,所以才会感觉那个痒是难以捉摸,飘忽不定的。显然,那个找不准痒的具体位置的描写不是什么文学修辞手法,而是得过这类皮肤病的人的一种切身感受。

5、陈鸣先生说,此文是在对当年的知情人作过大量调查过之后得出的调查结果,可是,为什么不放一段调查视频与录音在网上让大家见识一下?既然被调查人的具体姓名都是公开的,再在视频上露一次面,也不是对他个人的隐私的侵犯。在这种情况下,调查要取得一手的资料,必须要有原始的录音与原始的录相才能够有公信力的。否则,我说调查过谁谁,怎么说得清呢?韩寒不敢用视频的方式出来面对公众的质疑,那是有心虚的嫌疑,而陈鸣作为调查的记者,难道也害怕曝光反映调查过程的视频?或者调查中根本就没有视频?或者录音?那样的话,谁知道是不是真调查过了呢?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代替读者作出判断与结论是不可信的,而是要拿出原始资料,公布出来,让读者自己去辨别、去判断,去作出结论。

6、作为过去大量报道过韩寒的一份报纸的《南方周末》,这次韩寒事件中,这份报纸本身自然也成为了大家质疑的对象,用有疑的报纸去证明被质疑的对象,这是缺乏公信力的。其实,《南方周末》这次最好的调查,就是将调查的视频与录音的原始资料直接用网络(因为网络空间足够大,不怕编幅不够用)的形式呈现,让大家去分析与评论,而不是代读者取舍资料,得出结论。通过原始调查资料,如果真是有说服力的,则大家自然信服。可是,这份调查后面究竟怎样,现在又靠作者陈鸣先生自己的简单叙说,那是无法还原的。

7、对于真正理智的人来说,人们欣赏《南方周末》,是因为其报道的内容的客观、真实、可信,观点的客观理性,立场上的公正正义,而不是因为它叫《南方周末》。当然历史积淀下来的话语权在短时间里也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那也是经不住多少时间的耗损的。有时,一篇明显缺乏公信力的新闻报道,让人感觉那是不负责的报道,就足以毁掉那积累了十几年的话语权。韩寒事件之后,在我心目中,此《南方周末》已远非昔日的《南方周末》,这份报纸需要重新打量,也需要重新取得公信力。

2012年3月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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