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H&H到H2O的理化过程 —- 作者:李吉诃德 2012/3/7

发布日期: 三月 7, 2012 4:15 下午

来源:http://lijihede1794.blogchina.com/1251377.html

本篇含有可能令老少“韩粉”身心不适的内容,请酌情点击,包容阅读。  

  先回一位先生的留言。
  
  前篇博客《“公知”的垮塌》之后,有网友留言——“李先生您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时寒冰先生,如果是我非常难过,如果不是我也非常失望。你所定义的‘公知’是什么我不清楚,有一点我看明白了,就是韩寒是骗子,作品不是他写的或不完全是他写的。而好多挺寒的知识分子有出于各自利益‘挺寒’,而‘倒寒派’证据确凿,是说真话、讲道理的,不能因为韩寒太人气而动不得、打到不得。是啊,爱因斯坦在29岁就写出划世纪的论文‘相对论’,居里夫人为了写博士论文发现了‘镭’,爱迪生没有上过正规学校居然发明了灯泡等, 比尔盖茨没有读完大学就创建了世界最有价值的公司‘微软’。如果在中国谁信,爱因斯坦一定有代笔,居里夫人一定是抄袭别人的成果,爱迪生更是欺世盗名的骗子,比尔盖茨是靠背后有势力的老爸等。……
  
  韩寒不是靠国家机器宣传和包装出来的偶像。美国民权运动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的一片‘我有一个梦’赢得了世界人民的尊敬和爱戴。这种偶像是正义的象征和时代的需要,我们需要。 ……最后再说一句;我认可的是韩寒敢于用良心说话和说真话。”
  
  诚然,这是一段用良心说出的真话,我的回答自然也是真话。好在这并不难,至少不比现在的有些人难。
  
  我不是时寒冰。他是南方一位著名报人,我是北方一介无名匹夫。我对他知道一点,也钦佩他的智勇与职业品质。希望他能保持下去,有时这比拥有更难。抱歉,我让您“非常失望”了,好在又没让您“非常难过”。虽然搞不懂您的意思,但事情总还有好的一面。这样就好。
  
  我所理解的“公知”其实就是目前中国尚不存在的那一种知识分子。待到他们出现那天,我们也就自然知道了什么叫做“公知”。
  
  不妨先揣测一下。我以为“公知”的根本首先在“公”,而后才“知”。伸张公道,兼济天下,静则启迪民智,动则为民请愿,他们是公众的前导与精神后盾,是秉烛者以至殉道者。“公知”从不属于特定利益集团,更非自私谋利、贪财意色之徒。放眼看看,天下“公知”哪有去个大学讲演也要讨价还价,不明不白写一本书还要假借金条以利促销的事情?所以中国离“公知”还远,现在更像一个讽刺。
  
  至于“挺寒”“倒寒”两派都与我无关,“挺方”“倒方”也是一样。我只是一个常识主义者,我只说我能理解的常识。
  
  我从未认为“韩寒就是骗子”,即便果真有所谓代笔,也是他少不更事时被人利用。之后则是团队,是以韩寒为核心,以什么什么的什么为什么的“领导集体”的作为。我理解他更像是“品牌代言”或者“合伙人”。当一个人可以作为赚钱工具,依靠某些技艺谋利,他就成为了这个团队——以至团伙——的一员。
  
  韩寒是位偶像人物,偶像在中国是可以作为摇钱树的。不论是“纯洁的偶像”还是“叛逆的偶像”,或者简直就是令人背麻的“呕像”。
  
  韩寒的确“不是靠国家机器宣传和包装出来的偶像”,在他出现的那个时段,国家机器对树建偶像的效力已告阙如,甚至负数。而他的“叛逆”恰好成就了一个新青年的榜样。这是时代需要的结果,人们总要自觉不自觉地为自己寻找一个面向社会的“代言”。这与为缔造某种“神奇”去寻一个代笔如出一辙。
  
  我从没有“打倒偶像”的意思。相反,我们心中从来就有偶像,只是并非“宣传和包装”的结果,不论是怎样牌照与型号的“机器”。经过一些时代,我们看多了垮塌的“偶像”,一阵风、一指点便被打倒或者索性自倒了。
  
  所以韩寒的事还不能拿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等比照。爱因斯坦29岁写出了《相对论》,似乎至今没人指为“代笔”。为什么?因为代笔《相对论》多少有些难度,爱因斯坦的父亲前辈都做不到。
  
  镭是居里夫人像个家庭主妇般一点点熬煮出来的,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代笔”,大约也不能“代笔”的事情。何况还有身患癌症的证明——可见许多事并非“不能自证”,也包括作家。
  
  自从被疑代笔,韩寒动用了太多的“聪明”与手段:起毒誓、标悬赏、晒手稿、人身攻击、人身威胁、起诉、撤诉……,唯独没有一件简单而有效的手段。我们只好想他是故意如此,是为了制造“戏剧效果”。目前效果已经足够,他应该再做点什么才是。
  
  其实有两种简单方法足以验证韩寒的真实与否——一是与方舟子对辩,以实证及推理驳倒对方为止。比如《求医》的阅历、《杯中窥人》的过程、《三重门》的典故等等。将疑问一一解开,质疑者自然收声散去。
  
  或许一个作家不善表达——韩寒还好,只是有时流利有时笨拙。他的流利只在文学之外的部分,而在其中简直笨拙不堪。不论是对主持还是读者,老朋友还是新粉丝,他一概拒谈文学以及作品。唯有香港书展的那次倒像提前做了功课,一问一答,很像文学青年。
  
  作家的强项必在于写,那就不妨以写证明。像当年“新概念”那样做一回笔试——自然不能再如那次漏洞百出,疑点重重——,由第三方命题、监督、发布,由公众评判。《杯中窥人》的时间是一小时,《劣等文章一篇》是十小时,这个不妨取中,五个小时如何?
  
  这的确侵犯了韩寒的私权与意志,而且按律“谁主张,谁举证”,何劳韩寒自证?但既然质疑甚嚣尘上,韩寒又是公众人物,破例一次倒也值得。他对许多青少年有过影响,消除了他们的怀疑也就等于拯救了自己,消除了自己的嫌疑也就等于巩固了他们,实在功德一件,所以我想韩寒没有理由拒绝。又何必这样急切背身去写什么《失败之书》?那样的东西尽可以由屡屡失败的北岛去写——而且他已经写了——,韩寒尚未失败,也一直不认失败,更该去写《胜利之书》。
  
  或许这样的“笔试”会令韩寒“发挥失常”,直接降低了自己的“产品质量和智商”。但勇气也是一种证明,而且是最好的证明。即便不能达到《杯中窥人》的完美也可以理解,韩寒毕竟多年沉湎于赛车,早已不再写作那类少年情怀。
  
  因为是命题笔试,对一位自由作家多少有些恶搞与桎梏的意思,难出上品几乎可以前定了。只是有些东西不能泯灭,不会因时间的前进而倒退太多,甚至忽然失踪,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类似韩寒这样久经赛场的运动员,他的应激反应应该是为自己增色,而非减分,所以只需正常发挥即可。韩寒作为“一块上海大金子”,相信再污浊的表皮,再黑暗的地窖,也不能阻止他的光泽。这也是一个作家可以自证的理由。
  
  韩寒曾笑说只有赛车可以自证,这当然是笑谈。尽管赛车与写作不同,但韩寒所以成为偶像,不是因为赛车——那是塞纳舒马赫们的事情——,而是写作。所以韩寒还需力证写作,不讲其他,更不能拿一个二流车手的理由来证明自己写作的独立。
  
  据说韩寒早有意识会被怀疑,也曾尝试在身边架起DV拍摄自己的工作。不知为什么,仿佛韩寒总能预感别人对自己的不利,并且施以匪夷所思的处理,充满了一种“此地无银”与“隔壁阿二”般的天真。写作何尝那么复杂?况且那已不是写作,而是表演写作,进而表演思考,表演灵感,表演抄书。
  
  总之质疑事关荣誉,一个男人的荣誉。而立之人热爱荣誉当胜过一切,尤其是韩寒这样有着道德与文字双重“洁癖”的人物。容国团说“我爱荣誉胜过生命”,韩寒至少也该达到“我爱荣誉胜过生意”,这对他及他的团队也是相当重要的。
  
  自然,我们应该尊重韩寒的选择。或许他对写作已经厌倦,或许他的车手梦、歌手梦更为重要一些。我们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有效而简单的方法韩寒不用,偏要等4月1日出版那些毫无意义——除去盈利之外——的手稿。这简直就是“我爱生意胜过荣誉”了。
  
  韩寒真的相信愚人节能使许多人变蠢?我不大看好。中国的经验是:当手法一旦变得复杂诡秘,一般情况就要出鬼了。
  
  手稿的确能够证明些什么,但有些什么都证明不了。韩寒不是手稿丰富吗?先拿出两张样片也好,就像海岩那样。这并不影响4月1日热销,反倒还是一个提前的广告。当然之前展示的那些不行——那些只能作为抄写的证明——,哪怕先改定两张,余下的也还有时间。
  
  韩寒疑似欺骗世人十三年,很大程度上在于公众并不真正了解韩寒。他的书读得很少,阅读者只是众多痴迷的“韩粉”与一些莫名其妙的“公知”。更多人是从博客上认识韩寒,尤其是他社会政论类的文字。至于他的赛车及其他博客又很少阅读,于是韩寒就被定位成了“敢于用良心说话和说真话”的形象。
  
  老“公知”们的肉麻吹捧历历在目,我宁可相信同是出于信息有限的缘故。他们如在现在,有了了解韩寒的更多材料,势必开口落笔前就要犹豫。麦田方舟子的可贵在于引导大家更多地“发现”了韩寒,并由此得出了另外一些答案。
  
  大约每个人都有天才崇拜的情结,尤其是在中国教育不断复制高分低能者的背景上,韩寒以对现行教育的反叛与写作才华赢得关注。当初的“神童”发展为后来的“领袖”,粉丝们助他登上神坛,终于完成了“与神对话”(路金波语)的异化。
  
  中国的“神”的来路向来神秘,但“神迹”却也明显:早年的造神是为了政治,后来的造神是为了敛财。2000万的悬赏多少体现了韩寒的一些本色,如同酒后真言,情急之下使出的真招。
  
  韩寒不该阔少一样砸钱,不该拿女儿赌誓,不该以起诉恐吓,当然最不该的还是事后将这些解释为“一个玩笑”。这是韩寒做人以来的最大败笔,足以使人审视他之前的“写作”。
  
  韩寒的人生很像一个“倒装句”:该攻读的时候泡妞,该泡妞的时候写作,该写作的时候赛车,该赛车的时候又要去做什么歌手……,该“而立”的时候他垮塌了。“倒装句”倒无所谓,总之与众不同,问题是他成了一个“病句”。
  
  从始至终,韩寒不断递进的“创作”正在使他离初衷愈远。他是这个浮躁与喧哗的时代所制造的一件样品,制造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毁掉。尽管他依旧在说“幸好我的事实是铁板一块的,不然这么多阴谋论,换作任何一个作家都会倒掉……”。这是他的想象与自我安慰而已。事实上“任何一个作家”都没有倒掉,倒掉的只是那些“人造”作家。包括德性上饱受质疑的余秋雨,何以他的文字至今没有受到质疑?
  
  韩寒最后的赌誓是“作品见”,我想倒也未必这样急切。学习慢慢地做成一个好父亲、好丈夫、诚实者即可。因为与此相比,其他更像副业。记得当初因为百度文库版权的事韩寒给李彦宏写信,信尾特意提到“祝您的女儿为她的父亲感到骄傲”。现在该轮到韩寒给自己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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