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苏杰的语言学分析,韩寒代笔的可能性更大 — 南云楼 2012/3/10

发布日期: 三月 10, 2012 5:00 上午

以苏杰的语言学分析,韩寒代笔的可能性更大

作者:南云楼 201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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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先生写有“《三重门》作者身份的语言学分析”一文,排除韩仁均为《三重门》的作者的可能性。该文被认为是近期支持韩寒的重磅文章,韩寒的支持者据此认为“代笔门终于可以了结了”。http://blog.renren.com/share/255820100/11985899695

苏杰先生以“司法语言学”(Forensic Linguistics)中的“语言指纹”分析为工具,针对《三重门》16万字、韩仁均作品约11万字材料,从中抽取【没想到】、【谁知】、【光】(副词)、【不幸】、【这人】五个词汇进行对比,结果如下:

【没想到】——《三重门》中有15例,韩仁均作品中有2例;

【谁知】——《三重门》中有1例,韩仁均作品中有15例;

【光】——《三重门》中有11例,韩仁均作品中有0例;

【不幸】——《三重门》中有22例,韩仁均作品中有0例;

【这人】——《三重门》中有26例,韩仁均作品中有0例。

据此,苏杰先生说:“从韩仁均作品与《三重门》在常用词表上的不同和偏好,我们可以得出初步结论,排除韩仁均代写《三重门》的可能性。”一个人的词库是有限的,“语言指纹”也的确存在。尤其在做类似陈述的时候,用词习惯将难以避免地流露。这样,苏杰先生上述分析看似有些道理。

但是,这种分析并不完全靠谱。我们常有不同状态下呈现出不同文风的经验,不同的阅读阶段也会影响到自己的用词习惯,所以这种对比应有十分严格的要求才更妥当。据韩寒及韩仁均所言,《三重门》为刻意掉书袋的文学创作作品,而苏杰所列材料为韩仁均个人经历与感想陈述及其故事会上发表的乡土文学作品,两者差异甚大。这就导致苏杰分析结果的可靠性大幅降低了。

比方说,我使用苏杰的分析方法来分析韩寒参赛作品与其博客文字,也会发现重大差异,并将直接导致韩寒参赛作品非韩寒博客作者所写的结论。

分析材料为:

韩寒参赛作品:《杯里窥人》、《求医》、《书店》(两篇),共四篇(纳入了相关的前一篇《书店》)。计7598字节。

韩寒博客文章:“终于得到了年度车手总冠军 (2007-10-22 02:23:11)”、“工作汇报 (2008-05-11 19:29:11)”、“演唱会 (2008-05-26 00:18:01)”、“我决定 (2008-05-27 03:44:46)”、“二三事 (2008-08-02 04:23:08)”、“三四事 (2008-08-16 03:03:35)”、“日记 [2008年10月08日] (2008-10-08 01:46:00)”、“近日汇报 (2008-10-28 02:25:53)”、“日记 [2008年11月11日] (2008-11-11 20:45:10)”、“年度总结 (2008-12-14 12:42:55)”、“三事 (2009-04-19 19:32:03)”、“2009年05月14日 (2009-05-14 23:30:43)”,共12篇。计7561字节。

以上两者文字数量相当。

其中,对【如此】这一习惯用词进行查找,结果显示:

韩寒韩寒参赛作品有15处使用;韩寒博客文章有0处使用。

对【因为】这一习惯用词进行查找,结果显示:

韩寒韩寒参赛作品有0处使用;韩寒博客文章有20处使用。

(以上分析原文这里不具体列举,如果担心笔者有误,可自行去验证)

根据苏杰先生的分析方法,“从韩寒早期参赛作品与韩寒博客文章在常用词表上的不同和偏好,我们可以得出初步结论,排除韩寒参赛作品与韩寒博客文章为同一作者的可能性。”

可见,苏杰先生的结论并不可靠。即便依据苏杰先生的分析工具和方法,我们顶多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三重门》可能不是韩仁均代笔,但韩寒博客文章也可能不是韩寒参赛文章作者所为。

更重要的问题来了!

事实上,还有比对一般常用词进行对比分析的更可靠的方法,那就是对比语言逻辑。一个人的语言包括其对事物的认知能力与其表述能力,两者都必须运用到以逻辑整理材料的能力。这种能力需要训练才能得到提升,并且具有明显的“不可逆转性”,由此成为一个人内在的语言胎记——就如同骑车驾车能力一样。

语言逻辑中最常见的是【因为】、【所以】以及【但】或【但是】等因果、转折词的使用。

还是以上面使用过的韩寒早期参赛作品及韩寒博客文章为材料,我们对两者的语言逻辑进行对比,看看会是什么情形(本文仅分析【所以】,其他【但】或【但是】等有时间的朋友可去分析)。

韩寒参赛作品中完全没有使用【因为】的习惯,固这里直接查找【所以】一词,得到7个结果,分别为(所引原文尽可能还原其因果关系):

1、中国人向来品性如钢,所以也偶有洁身自好者,硬是撑到出生后好几十年还清纯得不得了,这些清纯得不得了的人未浸水,不为社会所容纳,“君子固穷”了。

2、可惜现在的官位抢手,轮不到这些骂官又想当官的人,所以,他们只好越来越骂官。

3、开会对饮茶过多,不免上厕,所以会议室旁边都是厕所。

4、我尚不能确定她是否故意念错,所以不便发泄,忍痒承认我是“园寒”。

5、这种签名法是外国罢工所用,领头签名的人比较不幸,所以发明了圆形签名请愿书,被这作家盗用,生怕自己名字里三个字哪个带头另外两个字不服而造反,不敢签成一直线。

6、近日传来一大喜讯,写文章可以致富矣!文人的致富领头羊是专写科幻小说的倪匡,由于看这类小说的人文化水平都不太高,所以他怕姓名里两个字一个都不识,改名为“废品(Westrel)”,就是现在大多数人所钟爱的卫斯理先生。

7、一书店的人怒目看你,你匆忙离去,到了店门口,警卫盯住你的肚皮看看有无棱角分明书页探出。所以奉劝各位,饱食后不宜入内。

以上可看出,韩寒参赛作品中使用【所以】中的因果关系全部清楚准确。

韩寒博客文章有大量【因为】,但为方便,同样仅以【所以】查找,得出13个结果,分别为(所引原文尽可能还原其因果关系):

1、昨天我看了范晓萱的演唱会,这是我第一次去看演唱会。因为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所以,对我来说,看演唱会的第一次献给一个男歌手是不能容忍的。

分析:“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并不能成为“看演唱会的第一次献给一个男歌手是不能容忍的”的原因。此为多余的因果关系。

2、其三是最近上海书展,也到了各路作家舒展的时候,但是因为我在此期间是场地赛的一期培训的教官,所以不能参加,也请大家关注饶雪漫的新书《离歌》。

分析:基本合理。

3、在龙游的几天很开心,回想去年,虽然也在这里得到了冠军,车队也拿到了年度冠军,但我依然清晰记得在最后的收车仪式时候,我对徐浪说,恭喜你获得了一号车。徐浪说,不是的,是志国。我说,任志国的车坏了,借助了外力出的赛道,所以成绩没有算。徐浪乱笑一通,那天还是他的生日11月11日。

分析:“成绩没有算”应该还是“志国没获得一号车的原因”。此为逻辑跳跃。

4、开卡丁车时还想,如果徐浪在肯定要怪自己体重大,路上也没有沙子,所以开不快。

分析:合理。

5、3月的全国场地锦标赛第一场上海站,我信心满满要卫冕去年的年度冠军,结果在周四试车的第一圈,暖胎时候就爆缸了,而且因为没有备用发动机,所以正赛是躺在床上看电视。

分析:“正赛是躺在床上看电视”应该是“没有卫冕年度冠军”的原因。此为逻辑跳跃。

6、今年的国家杯规则改变了,改为2000CC,我们还是沿用1600CC的车,所以基本失去了胜出比赛的可能。

分析:合理。

7、当时正值我和领航员孙强经济困难,指望着大会的10000块钱奖金过日子,是的观众们,你们没看错,不用再数有几个0了,全国冠军的确奖金只有10000块壹萬圆。所以,想发财的就别来赛车了。

分析:合理。

8、最后的场地赛总成绩是年度第六,虽然拿了两个冠军,是分站冠军拿的最多的,但因为爆缸退出三场,所以回天乏术。

分析:“回天乏术”还是“年度第六”的原因。此为逻辑跳跃。

9、因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任何的签名售书活动,很多读者都会邮寄来书要求我签名收藏或者写些鼓励的话给自己的亲人朋友,但因为我平时的生活作息原因和比赛繁多,很少能看到邮局有开门的时候,经常就会囤下别人的书,在外比赛的时候也常看到读者给我的书上有假冒签名,关键是字比较难看。受朋友的启发,也顺便为了庆祝《他的国》出版至今连续在开卷调查的全国图书销量榜上排在第一,并且达到了五十万册(当然,根据行业习惯,我们应该认为它已经突破了一百万册)所以,我特地委托朋友在淘宝上开了一个限量销售我的签名本的书店,地址是http://shop57860513.taobao.com/

分析:原因阐述繁多却不明晰。

10、里面有我大部分出版的图书作品以及新书和杂志的预售。因为我并不是坐台签名,会每次有时间的话准备一批,所以,有可能有的时候发货并不会非常的及时,但是,至少可以保证喜欢我的读者都可以得到签名版本的正版图书。

分析:“有时间的话准备一批”比需要特别安排时间的“坐台签名”更能保证签名版本的及时性,因果关系勉强。

11、那是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因为喜欢这个牌子的标和赛车所以买了那个牌子的鞋子,还一度以为他们还生产汽车,叫美洲豹。

分析:合理。

12、最后,关于我自己的杂志,杂志一切具备,一切一切具备,包括人员,构想,办公,投资,发行等等,但是惟独缺少一个东西,导致进度停滞了一个月,那就是杂志的名字,所以一直不能发布消息和约稿,也不能公布我们的想法。

分析:合理。

13、我不认为这样的节奏是开赛车,所以,明年我一定不会留在这个组别。

分析:合理。

以上可看出,韩寒博客文章中使用到【所以】部分的文句有接近半成逻辑关系不清楚,与韩寒参赛作品比较,呈现出明显逻辑跳跃差异。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因果称述完全错乱,所以其中有正确的部分属于合理现象。但早期作品逻辑正常,后期作品却出现大量逻辑混乱的陈述,根据语言逻辑不可逆转性原则,我们可以进一步排除前后作品为同一个“韩寒”所为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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