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 VS 枪炮 — 刘远举 2012/3/11

发布日期: 三月 11, 2012 5:00 上午

菜刀 VS 枪炮

作者:刘远举 2012/3/11

http://blog.sina.com.cn/s/blog_8083182d01010mh8.html

———————————————————————————————————————

看过桥兄回应我的《大逻辑视角下的方韩之争》的文章,感觉有些遗憾,桥兄只是重复了自己上一篇文章的观点,并无太多新的东西。对我文中从韩寒的拙劣表现出发谈及的社会择优的“大逻辑”,桥兄并未正面回应,只是对其下了一个“伪问题”的定义,就不再提及。所以,桥兄再次撰文并未和我的文章冲突,也未驳倒其中观点,我也无需再驳。

但是,有论战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是古风雅趣。这一点,除了韩寒似乎并不喜欢外,不管是我,还是桥兄你,作为写字之人,都显得十分喜欢。所以,即使桥兄再次重复,我也乐于再次回应争论,这本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难道不是么?在第一颗原子弹实验成功之后,班布里奇痛心疾首地对奥本海默说:“我们现在都成了狗娘养的。”但明知如此,他们仍抑制不住探索、释放原子能量的欲望。科学家对于自然秘密的不可抑止的追求,就如同我们现在对于探讨、论战的喜好。实际上,桥兄也是如此,甚至为此而不关心韩寒的倒或者不倒。

不知桥兄是否已觉察到这一点?因为,关于韩寒的论战,实际上是一个“不可说”的事情。真相不怕争辩,而虚假则躲避争论。对于整个事情了解得最多的韩寒躲避起来了,这意味着他认为这个事情不适合继续争论,越少越好。

您长达3万字的雄文,其实很难有韩粉看完。不过,他们在“看不懂、看不完的过程中,得到了韩方阵营中罕见的理性满足感,这种虚假的理性快感转化为神经冲动,激情蓬勃而出,肌肉一阵收缩,按下鼠标,于是,一次“转发”喷涌而出,形成拥护和赞美的高潮”。实际上,这无数转发又形成一次讨论,引出更多的驳斥,其中也包括我的《“大逻辑”视角下的方韩之争》,给出另个角度的论证和反驳。所以,桥兄不断争论,表面看起来在为韩寒辩护,实际上却是在给韩寒帮倒忙。这一点,桥兄其实并不在乎,当然,我也不在乎,但可怜的韩粉们虽然在乎,但却不自知。

其实,所谓忽悠,就是信息传播过程中的失真。如果不严格按照科学方法进行归纳、演绎,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很难经受严格的逻辑考证,都无非是大大小小的概率。否则,“你明白我明白你明白我明白………”的猜疑链的无限循环的悖论始终存在,导致人与人之间无法有任何确信。这本是博弈论的ABC,桥兄不会不明白。

桥兄的文章也包含不少忽悠技巧。首当其冲就是“假设前提”。桥兄的文章都暗中假设了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这些手段都是方舟子在用,而韩寒及其支持者,都洁身自好,有着道德洁癖,从来不用这种手段。但事实却是显而易见的相反。先不说其他人,桥兄的文章长,本来就是一种信息控制,因为让人看不完,这同时也是一种气氛塑造。而文中的独立概率等概念,虽不是非常高深的概念,但也是一种诉诸权威、诉诸专业壁垒。韩寒及支持者也用过这些方法:“差生韩寒”,25号又要还房贷,父亲的怀才不遇,等等,都是诉诸情感、控制信息、制造氛围。可见,这种技巧双方都有用到。

但如果我仅在这个层面和您争论,意义不大,又会陷入细节的泥潭不能自拔。既然上一篇我站得更高,谈“大逻辑”。那这一次,我就站更低,谈“小事实”。你文章谈的是信息的技巧,我就来挖挖桥兄文章的根基——“信息”和舆论本身。

先看纸媒,环球时报平衡报道,彭晓芸和张鸣的文章均有,而中国新闻周刊等则一边倒的支持。而反对韩寒的文章,连赵鼎新这样的顶级学者都找不到纸媒发表,只好放在网上,这情何以堪?!

再来看微博,根据今天微博上公布的10大意见领袖来看,除了方舟子外,几乎都支持韩寒。而韩寒本身,博客量数以亿记,说他是全球顶级意见领袖都不为过,一言不发即有89万粉丝。

再来看我们两人。我写过几篇相关文章,都在我博客上,其中我的心路转变也很明显。后面两篇批评的文章只能在网媒发表,而且还在国外服务器上,有诸多限制。我做了长微博后,经过核心人物麦田的转发,也才产生700次转发。方舟子则没有转发我的文章,哪怕我的文章的确能消解你的观点,而你的文章恰好又是韩粉中少有的理性文章。反观您的文章,经过韩寒的大V级支持者的大力转发,转发量达到1万余次,粉丝暴涨似big bang。

所以,非要说忽悠,双方也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信息弱势的一方仍然逼得信息强势的一方节节败退,再也不出来发言。这个时候,占据着信息强势,同样也用各种技巧进行忽悠的“韩寒们”,却跳出来说“方舟子们”忽悠了。双方都在忽悠,为何信息强势者的忽悠,反而没有信息弱势者的忽悠有效呢?这除了庸众的选择和支持,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如果要说庸众不懂选择信息,太愚蠢,需要精英的指导,那么,这不就是韩三篇的陈腐之论?而这种怀疑庸众的思路的另一个表现则是“无铁证不质疑”,且不说其逻辑上的自我抵触,——“有了铁证还用得着质疑?”。更重要的是,怀疑庸众、“无铁证不质疑”的思路正是塑造现实中国的最大忽悠技巧。从吴英、到乌坎、到聂树斌莫不如此、甚至一些人在此次争论中惊呼的文革,其逻辑起点却可依次前溯到7千人大会、大跃进、反右扩大化,而反右扩大化的本质正在于“不可质疑”!所以,“庸众无理性,不会辨别,必须强加一个真理部”的终极信息控制和忽悠,造就了今日中国。那么,我们有了一个权威的“老大哥”,为何还要一个不可质疑的“韩大哥”;有了权威的通稿,为何还要不可质疑的“韩博客”?

其实,韩寒自己也使用忽悠技巧。博文本身多是诉诸感情;而不提7,8张信用卡转而提房贷,则是信息控制;“作家无法自证”的忽悠,则是诉诸专业,你我皆写字,难道不明白?起码,我这篇文章,粗稿50分钟,完稿2小时,可以闭门写作。

但双方忽悠的底线,却并不一样。方舟子几乎只转发考据性质疑,即使其中有种种伎俩,但他守住了不涉及私生活和家人的底线,哪怕这很容易击倒对手。而另一方却在同样的种种伎俩之外,从麦田的精子,到方舟子的头发和老婆,一个都不拉下。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也许你身在美国,忘记了中国的现实。在中国,信息的控制和忽悠除了诉诸氛围、权威、专业壁垒等等小儿科外,还有诉诸“监狱和手铐”。从翻出的方舟子90年代的信,到反诗的威胁,难道这不是最可怕、最可耻的信息控制?而无底线在可怕之余,却露出自己的虚伪:难道诉诸监狱和手铐,不正是“你们”所拥护韩寒一直反对的吗?

讽刺的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忽悠本应是意见领袖的本领和武器,双方也正是这么做的。哭诉对方的忽悠,就如同武林高手比划几招,败下阵来后说:“他,打败我,只不过是因为他武功好!”而粉丝们则在带领下做“恍然大悟的智力提升状”,并因此喜出望外:“哦,原来高手输了,不是因为他武功差,而是因为对方武功好,这个深奥的道理,不说还真不知道呢”,全然不觉其中的讽刺和荒谬。随着网络、微博的出现,支持韩寒者的舆论能量也由原来的“投枪和匕首”放大到了“坦克和机枪”,而倒韩的人相差甚远的舆论能力,从粉丝数量上而言如“一把沙和大海”、“菜刀和枪炮”。现在,手握枪炮的人,却哭诉对方耍得一手好菜刀!

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的,在这样一个拥有手铐和枪炮者要求拥有菜刀者实名的国度,也许桥兄真说对了,或许,菜刀的确是庸众的罪,而坦克和枪炮却是你们的荣耀!

只是,我在想,为何你这么牛逼,但却还如此虚弱!!!

分享至
更多